
以前给一家做水下推进器的公司做过配套遥控器,客户要求使用蓝牙通信,连模块都选好了:淘宝上的KT6328蓝牙透传模块,主机、从机都有。
后来研究这些模块才发现,市面上不少厂商使用的是杰理AC6328芯片,烧录自己的程序,再作为透传模块销售。KT6328是模块的销售型号,AC6328则是它背后的芯片方案。选模块时,芯片性能和模块固件得分别看。
我研究了一遍AT指令,把通信调通,控制数据也能正常收发。可测试时发现,指令更新频率最多到30Hz左右,再往上就上不去了。多档位切换、油门连续变化的时候,总觉得响应还不够跟手。
客户对这个问题似乎不太敏感,项目也就按当时的方案做了下去。我没有继续追究,算是留了个尾巴。
最近准备给孩子做一辆手机遥控小车,想拿研发剩下的模块来用。东西重新接上,那个问题也重新回来了。这次我打算把它查清楚。
10Hz发送,为什么半秒才吐一次数据?
我先让小程序以10Hz发送,也就是每100ms发一帧,接收端通过串口观察数据。
结果很奇怪:串口总是五帧一起出来,随后安静一阵,再连续出来五帧。
起初我怀疑串口助手刷新太慢,只是界面把数据攒在一起显示了。于是接上示波器,直接看模块的串口输出。
波形确认了这个现象:串口线上确实每隔约半秒,连续输出五帧。

每100ms产生一条指令,五条攒够再集中送出,平均每秒仍然能收到十帧。只看一秒内的总数,很容易觉得通信没有问题。
但对遥控来说,这半秒已经足够让人难受。前几条油门指令在队列里等着,等它们一起出来,手指可能早就换了位置。小车随后收到的,是一串已经过时的动作。
我手里的KT6328透传模块,在这次测试中暴露出了明显的批量输出行为。既然它用的是杰理的方案,要继续解决,就得能改固件。于是我买了一些杰理的芯片,准备自己写。
去掉缓存,串口先跑到了50Hz
翻看杰理SDK,果然找到了原因:我用到的demo在串口收发处理上有问题,里面的缓存机制会把数据攒起来再处理,拖低通信交互速率,实时性也差。
摇杆控制每一帧都代表一个新状态,这样攒数据,等待就会直接加到遥控延迟上。demo能够演示通信,并不能证明这套串口收发处理适合实时遥控。厂商如果沿用这套处理方式,缓存带来的迟钝也会留在成品模块里。
我去掉这段攒包处理,单独测试串口发送,50Hz轻轻松松就能跑起来。
到了这里,至少可以确认:修改后的串口发送路径,在这次帧长和串口配置下,能够支持每20ms输出一帧。
可切回小程序的摇杆控制,频率又不对了。除了时序不均匀,整体只剩下约25Hz。
串口已经单独跑过50Hz,小程序整条链路却只有25Hz,接下来就要往前查:是GATT接收环节,还是小程序发送环节?

这里的GATT,就是这次BLE通信中读写特征值所经过的机制。摇杆生成的数据,需要经过应用、系统蓝牙栈、无线连接和模块固件,才会到达串口。
我在串口端看到的帧间隔,已经包含前面这些环节的影响。光在串口代码上改来改去,后面查不出什么新东西。
换成Chrome,差别出来了
我在Chrome里写了一个蓝牙测试程序,连接同一套接收硬件,继续发控制数据。
50Hz能跑起来。
每一帧并没有严格落在20ms的整点上,但偏差很小,和小程序摇杆控制时约25Hz、间隔又不均匀的表现,已经有了明显区别。
接着把Chrome端的目标发送频率提高到100Hz,同时把连接间隔显示出来。测试记录中,这条连接协商到了7.5ms,最终接收频率能到约85Hz。
我再在当时的小程序测试环境里做同样的100Hz目标频率测试,结果最多仍然只有约30Hz。
那组测试协商出的连接间隔是30ms,在当时的环境里无法再缩短。继续往上调发送频率,接收端也快不起来。

看到这里,我一度把剩下的限制归到了微信小程序身上。模块串口已经改好了,Chrome又能跑得更快,这个判断当时很容易作出来。
但我后来补了一组Android手机测试,结论变了。
Android小程序,已经跑到了50Hz
在Android手机上继续测试,蓝牙连接可以协商到11.25ms,微信小程序也能做到50Hz的遥控频率。
这组结果已经说明,前面约30Hz的速率限制与微信小程序本身无关。Android上的小程序能够实现50Hz,不能再把30ms当作小程序的固定限制。
BLE连接建立以后,双方按照协商的连接间隔,周期性地进行数据交换。应用层每10ms产生一条数据,后面还有系统调度和无线连接提供传输机会的过程。
30ms、11.25ms、7.5ms,分别对应每秒约33.3次、88.9次和133.3次连接事件。它们改变了数据等待传输机会的节奏。
几组结果放在一起看,就清楚了:先前那组小程序测试是30ms、约30Hz;Android小程序是11.25ms、50Hz;Chrome测试则是7.5ms,目标100Hz时实收约85Hz。判断速率,要看实际运行环境和最终协商参数,不能只看应用叫小程序还是浏览器。

连接间隔也不等于应用层每帧的精确间隔。一次连接事件可以交换多个数据包,数据还会受到写入方式、任务调度和队列处理的影响。因此,7.5ms连接间隔下,100Hz目标发送最终跑到85Hz,并不矛盾。
同样,前面小程序摇杆约25Hz、后面固定频率测试约30Hz,也要保留这两个结果。摇杆事件和固定周期发送的工作方式不同,不能把它们合成一个数字。
我前面的排查,先找到了模块固件里真实存在的缓存问题,随后又过早地把另一组测试结果归到了小程序身上。Android这组11.25ms、50Hz的结果,把这个判断纠正了。
调遥控链路,别只数一秒收了多少帧
这次给我感受最明显的,是“能收到”和“及时收到”差了很远。
原模块每秒收到十帧,看总数完全正确,数据却每半秒集中出来。Chrome能跑到85Hz,也不代表每一帧都恰好间隔11.76ms。只报一个平均频率,许多延迟就藏过去了。
以后再遇到类似问题,我会沿着这几处记时间:摇杆数据何时生成,何时提交蓝牙写入,模块何时收到,串口何时真正发出。帧里再加一个递增序号,就能检查是否漏帧、重复,或者一口气输出了好几条旧指令。
应用接口返回成功,也不能直接当作电机已经执行。 接收回调和串口输出还在后面,到了需要验收的时候,测量点必须跟着数据走到末端。
测试时还要记下发送端设备、系统、写入方式、帧长和串口波特率。串口在8N1配置下,一字节通常要占十个位时间,N字节一帧,发送时间约为10N除以波特率。帧长和波特率一换,原先排除过的瓶颈也要重新检查。
这些记录留下来,下次换手机、换模块、换SDK,就能看出到底是哪一段发生了变化。
油门控制,要让新指令尽快到达
给孩子做小车,和当年给客户做遥控器,都会遇到同一个问题:收到一长串旧油门,对当前控制没有多少帮助。
后续在固件里,我会把油门、方向这类连续状态与必须执行的事件命令分开。发送来不及的时候,连续状态优先保留最新值,避免队列越积越长;需要逐条执行的命令,则单独确认,不能一起丢掉。
接收端也要有超时处理。一段时间没有收到有效控制帧,就按产品要求进入安全状态,不能一直维持最后一次油门。这个超时时间要结合实测最长间隔和设备动作要求确定。
当年我只把AT指令研究明白,就认为模块已经用上了。现在再看,透传两个字,藏了不少我当时没有问的事。KT6328背后的AC6328芯片能做什么、厂商固件沿用了怎样的demo、串口有没有攒包、连接最终协商到了多少,都得在选型时确认。
做遥控,模块选型要验收帧间隔、最长停顿和旧指令积压;只验收“数据能通”,这份测试还没做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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